你不是顾庭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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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秦玉桐甚至能清晰地摸到男人腹部紧绷的肌肉轮廓,随着他平缓的呼吸,一起一伏。
顾庭邺见她还没起身的意思,微微用力按了按女孩的后颈。秦玉桐混沌的大脑猛地打了个激灵。
她在干什么?
视线逐渐聚焦,顾庭邺那张冷峻到近乎锋利的脸近在咫尺。他垂着眼,深邃的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往自己怀里钻。
这可是顾庭邺!
那位传闻中杀伐果断的活阎王,也是……秦相遇名正言顺的未婚夫。
“三哥……”秦玉桐猛地松开手,暗暗咬紧了后槽牙,在心里把自己唾弃了八百遍。
真是睡糊涂了,居然被美色迷惑,馋起自己名义上堂姐的男人了。
她秦玉桐就算再怎么不择手段,也是有道德底线的,沾染有妇之夫这种事,她嫌脏。
“抱歉三哥,我太困了,没注意分寸。”她迅速整理好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客气又疏离的乖巧模样,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紫檀木匣子,双手递了过去。
“昨晚的事,多谢您出手相助。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一副王羲之的拓本,知道您平时喜欢练字,希望您不要嫌弃。”
顾庭邺没有接那个匣子,高大的身躯站直:“拿回去。”
没人教她送礼的时候对方拒了怎么办,秦玉桐举着匣子的手一僵:“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表达谢意……”
“这声谢,你留着吧。”顾庭邺打断了她,嗓音沉冷,没有一丝人情味,“黄宣汉不会被起诉。”
这话一出,秦玉桐猛地抬起头,原本盈着客套笑意的美目,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放大。
“您说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天一早,市局就会放人。”顾庭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翻涌的婺州江,平静道,“他手底下的两个保镖顶了非法拘禁的罪,至于季扬身上的伤,他们会赔偿一笔让你满意的封口费,家属的谅解书已经签了。”
秦玉桐的血液瞬间直冲头顶,连指尖都在发颤。
荒谬。
太荒谬了。
“他给人注射违禁药物,蓄意伤害,人证物证俱在!”秦玉桐作为一个法学生,骨子里的那点理想主义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怒,“他这是犯罪!凭什么不被起诉?!”
顾庭邺转过身,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淡淡地睨着她。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无理取闹的小孩。
“凭他手里握着东区改造的三成地皮,凭他一旦进去,婺州今年的GDP和几千人的就业就会出问题。”男人冷寂的眉眼半藏在暗色中,眼神更显冷刻,“秦玉桐,别把世界想得非黑即白。婺州的水,你蹚不起。”
资本的力量,权力的游戏。
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季扬那满身的鞭痕,她昨夜的惊恐与后怕,甚至法律的尊严,都抵不过一个所谓的“大局”。
秦玉桐眼眶被气得通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男人,很想问一句——你不是顾庭邺吗?
维护宪法权威,履行法定职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但男人从始至终,仿佛对她的一切都不在意。
“好,我懂了。”她猛地将那个紫檀木匣子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震耳的脆响。

“打扰顾书记了。既然您这么喜欢顾全大局,那这破玩意儿您就留着慢慢欣赏吧!”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包,踩着重重的步子,朝大门走去。
沉重的入户门被狠狠拉开,又“砰”地一声砸上。震得玄关处的感应灯闪了闪。
顾庭邺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鼻端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身上馥郁的幽香。
他垂下眼,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到底还是只没长出利爪的猫,只会虚张声势地哈气。
*
白鹭湾一号外,夜风裹挟着江面的水汽,湿冷得能钻进人的骨缝里。
秦玉桐裹紧了身上的薄羽绒,满脑子都是顾庭邺那副高高在上的虚伪嘴脸,气得走路都在带风。
还没走出十几米,两道刺目的远光灯突然从正前方打了过来。秦玉桐被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
一辆银色的迈巴赫停在她身侧。
“哎哟,我当这是谁呢,大半夜的还在外面瞎转悠。”
秦玉桐放下手,适应了光线。
面前站着的女人穿着一身高定修身风衣,大波浪卷发精致得每一根弧度都恰到好处。
正是秦相遇。
真是冤家路窄。
秦玉桐现在一肚子火没处发,冷冷地掀起眼皮:“好狗不挡道,让开。”
秦相遇非但没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挑剔地将秦玉桐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看着那张因为未施粉黛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的脸,秦相遇眼底的忮忌和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当初秦玉桐被认回秦家,反抗最激烈的就是秦奕洲的二姐秦淑媛和她的女儿秦相遇。秦家大房一脉,秦奕洲大哥走得早,没留下后,如果秦奕洲没回来,继承权本就该属于她们。
一个私生子,一个养女,怎么配执掌秦家。
“怎么?在我舅舅面前卖弄风骚还不够,现在主意都打到你未来姐夫头上来了?”秦相遇双手抱胸,姿态高傲至极,“秦玉桐,你为了往上爬,真是不择手段啊。怎么,今晚去敲庭邺的门,被赶出来了?”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秦相遇的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显得格外刻薄。
秦玉桐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自以为高贵的千金大小姐,却把所有的底气都寄托在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身上。
“姐姐这想象力,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秦玉桐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轻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过你放心,我对你那个像冰块一样的未婚夫,一点兴趣都没有。也就只有你,把一坨没有感情的石头当成宝贝供着。”
被戳中痛处,秦相遇的脸色扭曲了一下:“你少在这里嘴硬!”
她抬起手,故意将左手伸到秦玉桐眼前。
路灯下,无名指上戴着一颗足有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戒指。

“看清楚了,这是顾家主母的信物。我和庭邺下个月就要订婚了。秦玉桐,你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臭水沟里捡回来的野种,就算有秦奕洲护着你又怎样?这京圈的门槛,你这辈子都跨不进!”
秦玉桐不但没有被激怒,反而勾起唇角,笑得明媚又张扬,夜色中焕发出惊人的艳色,硬生生把精心打扮的秦相遇压下去了大半截。
“是吗?那真是恭喜姐姐了。”
秦玉桐凑近了些,怀着恶意轻声道。
“希望姐姐订婚的时候,把那个奸夫藏好了,可别让三哥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