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奔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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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夏晴心神不宁地爬到宿舍叁楼,意识完全游离在外,凭着肌肉记忆找到寝室,推门。
许凌正在阳台抽烟,张明珠见她大包小包地进来,连忙迎上去,眉飞色舞道:“谢谢周班长在外吃饭还记挂着我们,不胜感激。”
周夏晴把东西递给她,胡乱应了两声,脑袋里乱糟糟的像浆糊。
“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明珠注意到她的反常,“是不是表弟又惹你生气了?”
“表弟……”耳边捕捉到这个称呼,周夏晴借此说出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表弟出了点事,我有点担心他。”
“什么事?严重吗?”张明珠问,“我们能帮的上忙吗?”
“帮不上。”周夏晴摇了摇头。
她想起分别前陈津山温柔坚定的眼神,想起他为了让她放松而故意说的玩笑话,想起他沉稳冷静应事的态度。
陈津山真的是一座大山。
顿了顿,周夏晴顺心而说:“但我相信他自己可以解决。”
非常笃定。
但是……
还是会担心,抑制不住。
强迫自己做了一个多小时的题目,渐渐地,耐心耗尽,她打开书,却心烦意乱到连一行都看不下去。
密密麻麻的字仿佛变成了蚂蚁,在书页上乱爬。
呼吸不畅,那种窒息感似乎又要卷土重来了。
周夏晴站起来,破天荒向许凌要了一支烟,拿着打火机去了阳台。
将推拉门关紧,她手肘倚着栏杆,眺望远方的风景。
“咔嗒”一声,淡蓝色的火苗窜起,她点燃指间的烟,视线不由自主地在楼下路灯附近瞟动。
她断断续续咳嗽了许久,眼泪被逼了出来,盈满眼眶。
陈津山。
眼前朦朦胧胧,她用力挤掉泪水,视野再度清晰,她恍惚中望见路灯旁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错觉吗?
她赶紧用衣袖擦了擦眼睛,那抹高挑有型的身型依然还在。
陈津山!
周夏晴捻灭烟头,猛地拉开推拉门,向许凌张明珠说了句“我有急事”后,就一刻不停地冲出了门,向楼道跑去。
下第一层楼梯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响了两下,她猜是陈津山发来的消息,来不及回复,直奔楼下。
反正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见到他,她要做上次那件她无意中幻想出来的事。
那件会让她心口暖洋洋的事。

很幸福的事。
陈津山从医务室出来后,就往周夏晴宿舍楼的方向来了。
一路上心情复杂,不知道该怎样描述,所有思绪缠绕在一起,解不开也分不开,唯有让周夏晴安心这个想法占在心尖。
还是像往常那样,到那个路灯旁,才给她发去消息。
没想到发了才半分多钟,周夏晴就从宿舍出入口跑了出来,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向他飞奔而来。
周围零零散散几个路过的学生,周夏晴顾不得他们神色各异的表情,直直地撞进他的怀抱里。
他见她冲过来时就已下意识地张开双臂,随后双臂收紧,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过了一分钟,那股冲动的劲儿逐渐消退,周夏晴才恍然意识到事态的发展不对。
他们只是炮友,在床上他们再怎么亲密接触都不过分,但是在床下就要守界限了。
在床下他是对她有过偷亲脸颊的行为,但那只是因为他乐于捉弄她而已。
她也的确亲过他的脸,可那也只是想让聒噪的他闭嘴罢了。
况且,在床下,她怎么感觉拥抱牵手这类行为比亲吻更加亲昵?
难以理解。
她的双手还抚着他的后背,周夏晴讪讪地放下手,看似不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悄无声息地与他拉远了距离。
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随后问他:“你这么快就检查好了?”
陈津山点了点头,“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去校医务室做了尿检。”
周夏晴心急地问:“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陈津山回答:“大概叁天之后。”
“最近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没有。”
“遇到过反常的事吗?”
“没有。”
“见到过举止奇怪的人吗?”
“没有。”
“那……”
见周夏晴噼里啪啦好像还有一大堆的问题等着他,陈津山笑着截断她的话:“周夏晴,你是检查组的编外人员吗?”
周夏晴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陈津山注视着她蔫蔫的脸蛋,为了不让她因为他的事而陷于焦虑的情绪之中,故意打趣道:“你真的好像个炮弹啊。”
周夏晴吝啬地瞧他一眼,“什么意思?”
“刚才猛冲到我怀里的样子像炮弹,风风火火问问题的样子像炮弹。”他稍微凑近她,鼻子闻了闻,“你身上有烟味,也像炮弹。”

“鼻子这么灵?”周夏晴也和他胡侃,“狗鼻子吧。”
“怎么突然吸烟了?”陈津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起来正经不少。
“关你什么事。”周夏晴说话口吻很冲。
看样子又要和陈津山辩论一番,她不想惹人注目,抬步往静思桥的方向走去。
陈津山跟在她身旁,贱兮兮地逗着她,表情欠欠的,“这次不会是没掉眼泪,换成以烟消愁了吧?”
周夏晴加快脚步,没理他。
陈津山穷追不舍,叁步并作两步到她面前堵住她的去路,作势感叹道:“都不好意思和我对视了,看来你真的是为我着迷了,周夏晴。”
他身高马大,腰瘦肩宽,挡在她面前像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
陈津山真的是一座大山。
之前关于他是另一种大山的种种想法涌入脑海,周夏晴莫名有些羞耻,一气之下竟然爆了粗口:“着迷个屁。”
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这么激动?”陈津山紧跟着她,贱嗖嗖地挑了挑眉毛,“怕我向叔叔阿姨告状啊?”
“你要是敢告状我就告你的状。”周夏晴恶狠狠地瞪着他。
横眉怒目的模样一点儿也没威慑力,倒像个脸上安了两个粗黑眉毛的雪媚娘。
陈津山不禁笑出了声。
“笑个屁。”又说粗话。
“我不抽烟不喝酒几乎每天都运动,清清白白的。”陈津山不以为意,“你能告我什么状?”
匆匆脚步顿住。
周夏晴看着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告你睡我的状。”
陈津山反应了几秒,嘴角缓缓上扬,用炉火纯青的演技装无辜,“你没睡我吗?我的第一次不是被你夺走了吗?”
“说得好像谁不是第一次似的。”周夏晴再一次被他的厚脸皮震惊。
“我管不了这么多,反正你要对我负责。”
“负责个屁。”
“我还要海边的婚礼。”
“婚礼个屁。”
“我还想要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小孩个屁。”
“……周夏晴你好粗鲁。”陈津山佯装嫌弃地摇了摇头,“就会说屁屁屁的,憨子一样。”
“就你精。”周夏晴眼都不眨一下,极其冷静地口出狂言,“你是精子。”
精子陈津山落败,抿嘴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