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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放弃得更轻易,陈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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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楼梯间。
楼道内空间逼仄,光线昏暗,防火门紧闭,将各种喧闹嘈杂隔绝在外。
他们相对而立,里面安静得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津山低头明目张胆地望着她,他已经半个月没和她见面说过话了,他真的很想她,时常想到抓狂。
看着看着他就又陷了进去,状若着迷般,享受得来不易的二人独处时光,不愿开口打破这份平静。
明明是他将她拦下,用尽手段要和她聊聊,此时此刻却一声不吭,周夏晴未免有些烦躁,用上了命令的口吻:“有什么话,赶快说。”
陈津山美梦惊醒,尽管提前在心里做好了铺垫,但面对起她的冷言冷语,他还是会受点小伤。
语气也软了下来:“可以不要这样对我说话吗?”
“你要求还挺多。”周夏晴决绝转身,作势要走,“再不说我走了。”
“别走。”他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
她一回眸,他就十分自觉地松了手。
静默片刻,楼道里响起一道充满歉意的男声:“舟舟,对不起。”
“我卑劣无耻,不该把你想成那样的人。”
“我也缺乏判断力,不该被齐言朗误导。”
“我更不该冲动打他。”
一字一句,字字真心实意,诚恳真挚。
“什么人?”周夏晴负气地说,“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和别人随便开房的人吗?”
听不得她说这种话,陈津山连忙说:“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
“你会误会我再正常不过了,怪不得你。”周夏晴打断他的话,“因为我们就是这样开始的啊。”
“我们不一样的,我们……”
周夏晴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将心底积攒已久的想法尽数摊开:
“陈津山,我们的关系说好听点是互相慰藉排解压力的床伴,说难听点就是见不得光只有肉体交流的炮友,其他方面,本就应该互不干涉。
“就算我真的和别人睡了,你也管不着我,更不应该出手打人。
“就像我不会去干涉你的感情一样。
“你和谁暧昧和谁谈情说爱,我没资格质问。”
陈津山坚决摇头,“我不会!”
“真的吗?可是你已经做了。”
“我没有。”
“你能说你没和那个女孩子搞暧昧?你把我买的外套脱给她穿,还搂着她,站在一起真是好登对。”
陈津山眼中满是慌乱,语速都快了许多,急忙解释道:“外套是我让高之扬帮我拿着,他没问过我,擅自借给了那个女孩。我也没搂她,她快摔倒,我下意识扶了她一下,前后不过两秒。”

他把手机拿到她面前,语气带着焦灼,“你不信可以打电话向高之扬求证,也可以查我的手机,我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周夏晴没动,只是稍稍移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
陈津山忽然反应过来,“舟舟,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突然对我冷淡?”
这个发现让他大吃一惊,随之而来的是天上下馅饼雨似的惊喜,刹那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喜不自胜,向她确认:“你也在意我,对不对?”
他连不敢奢求她的“喜欢”二字,只是微薄渺小的在意,就能让他万分欣喜。
沉默片刻,周夏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再次对上他的眼睛,“就算这次不是,你能保证永远不会吗?”
“我不会,你相信我。”
“你用什么让我相信你?”
陈津山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许久,嘴唇动了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我喜欢你,周夏晴。”
“我也说过我喜欢你,在开房的时候。”周夏晴皱眉反驳,“这句话太廉价了,做不得数,你凭什么觉得这能成为我们彼此信任的依据?”
陈津山满心满眼都是她,温和地解释道:“周夏晴,我不是因为在开房,所以才说喜欢你这种话来调情,而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和你开房。”
他说:“因为喜欢你,在国外的那一晚我才会去你的房间,才会和你保持长期关系,才会借着炮友的名义和你做谈恋爱才能做的种种小事。
顿了顿,他重复起那句萦绕心头的话,一字一顿:“我喜欢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夏晴感觉心脏像被人捏紧了似的,胸腔中翻涌着说不出的难过,但全都被她压了下去。
垂眼掩盖住所有情绪,可声音还是微微发颤:
“不重要了,陈津山,我们不该以这种方式开始的。
“就算你能保证再次遇到我和齐言朗这种状况的时候,不怀疑我,可是我会。
“在你和别的女孩接触的时候,我会想你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变了心意,会不会也会和别的女孩子因为机缘巧合开展一段类似的关系,我接受不了,我不喜欢捕风捉影多疑多思的自己。
“是我的错,就这样吧。”
说完,她就毫不犹豫地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陈津山呆愣在原地,眸色晦暗,整个人掩在阴影里,灰扑扑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几秒后他拉开门,不顾一切地追上前去,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他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狗,知道离别就在眼前,却连大声质问的勇气都没有,憋得眼眶湿润泛红,可是满腹委屈终究憋不出,只敢可怜巴巴地问:“周夏晴,我在你心里一点儿分量都没有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为什么要这么轻易放弃我?”
鼻子酸涩难忍,周夏晴平静地注视着他,“你没放弃过我吗,陈津山?”
初二的时候,他忽然犯病,莫名其妙和她拉开距离,和周围其他人都照常相处,唯独对她态度冷淡,肢体抵触,说话也阴阳怪气,有单方面和她绝交的趋势。
他们从出生就认识了,打小一起长大,她在心中把他当做排得上号的好朋友,自然不愿放弃这段友谊。
她主动找他解决误会,可他只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你想多了”后就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内心坚韧强大不是他可以伤害她的理由。

她不再和他来往,把他当做陌生人,也不是她也有错的证明。
在这段友情中,她并没做错任何事。
却突然被放弃。
直到他们换了种方式继续两人的“友谊”。
周夏晴曾经问过他,当初为什么突然疏远她,他回,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
他说是由于两家人关系太好,他们两个孩子也经常被别人放在一起比较,和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一对比,本来还有些闪光点的他不禁显得黯淡许多,他心生怨怼,所以选择远离。
这个答案也是大人们一直以来的猜测。
周夏晴不太相信他这个回答,她所了解的陈津山,只会欣赏优秀的人,从不会因为别人比自己出色就心存隔阂而刻意保持距离。
他的回答站不住脚。
而且就算真是这个原因,她内心深处也难以接受。
那时她还没喜欢上他,或者说没看清自己的心意,她想他们只是床伴而已,纠结于过去并没什么意义,她也就稀里糊涂地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了。
但是,如果他们在一段正经的恋爱关系里,她一定会追问,一定要从他那里得到真实的答案。
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走廊尽头,周夏晴想抽回她的手,陈津山仍执拗地握着,就是不放手。
庞启淮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趔趔趄趄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身形摇晃。
担心别人瞧见他们拉拉扯扯,给周夏晴带来麻烦,陈津山手松了些,周夏晴终于得以解脱。
庞启淮真是喝醉了,到了他们面前,声音有些哽咽。
他倚着墙,垂着脑袋,发音有些含糊,语句却很连贯,“津山,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跟班长道个歉。
“初一暑假我爸妈一直在闹离婚,我爸在外面养了个小叁,被我妈发现了,家里面整天闹得鸡犬不宁。我爸他不要我,他说得可冠冕堂皇了,说要跟他真心喜欢的人生孩子,多可笑啊,他都有我这么大的孩子了,竟然人到中年才发现真爱。我妈也不想养我,说我像我爸,以后一定是个白眼狼,他们闹来闹去,都不要我。
“初二刚开学没多久,你对我说,你喜欢班长。虽然班长对恋爱不感兴趣,但你担心她如果出现了这个想法,会优先考虑向她表白的男生,所以你说你也要像其他男生一样,和她表明心意。就算班长拒绝你也没关系,你会用行动打动她。你还说你们本来就是小说里常写的青梅竹马,家就在对面,处处是机会,比其他喜欢她的男生多了不知道多少优势。
“我还记得我当时问你,你不怕班长拒绝你后,你们的关系会变尴尬吗?
“你怎么说的来着,你说你最擅长死皮赖脸死缠烂打。你还说周夏晴生气,你会哄她消气,周夏晴难过,你会逗她开心,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就算她对你冷淡,你也有办法和她变回以前的样子。
“我还问你,你不怕你爸妈知道这事吗?你嘿嘿一笑,说你爸爸妈妈就是青梅竹马,初中就谈恋爱了,大学毕业就结了婚,有了你这么一个好大儿,还整天腻腻歪歪。你说你会哄周夏晴消气,会逗周夏晴开心,都是观摩爸爸哄妈妈习得的技能。
“我说不清我当时听完的心情,反正什么想法都有。
“我忌妒你有和谐幸福的家庭,有相爱的父母。我也羡慕你的勇气,不会踌躇犹豫,知道自己喜欢谁,就会对谁表白。我更怕你表白成功,而且我觉得你会成功,因为班长对你最特殊。我怕你们在一起之后,你就没工夫理我了,咱们就疏远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说起来蛮矫情,我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还挺敏感,我觉得你懂我。我爸妈都不想要我,我不想连你这个朋友也失去。
“所以我就……”
说到这里,庞启淮抬起了头,目光投向陈津山,满是愧疚不安。
陈津山脑袋里浮现出他当时所说的话,准确地说,这些话扎根在他脑海里,在无数个日夜,都会冒出来,像栅栏一样拦住他走向周夏晴的脚步。
初二刚开学,周夏晴作为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和她一同回家的路上,他被她的野心和狂妄狠狠击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蝴蝶搅胃般的心动。
他确定他喜欢周夏晴。

他告诉了他最好的朋友。
落日余晖斜斜洒下来,他们坐在操场旁的阶梯上,庞启淮说:“你真要和班长表白?不是我打击你,班长一看就喜欢成绩好斯文老实的男生,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体育生,她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体育生怎么了?我没看周夏晴对哪个男生特殊,倒是对我挺不一样的,我感觉我有机会。”陈津山不服气地反驳道。
“你以为她对你不一样,是喜欢吗?她是班长,本来对谁都客气,她对你好,不过是看在你们是发小的份上,多照顾你一点而已。你真以为你跟她是一路人?别自欺欺人了。
“你的成绩差成那样,她以后可是要考一中,上方华的,你和她站在一起,不觉得格格不入吗?
“我都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怎样?你看书就头疼,半天做不出来一道数学题,班长可是次次年级第一,有些差距就摆在那儿。你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往后走得越远,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别自取其辱了陈津山。”
陈津山不自觉垂下眼睛,望着台阶上明暗交错的余光,他的影子落在层层迭迭的台阶上,扭曲变形。
人在极度自卑的时候会变得非常无礼,在那之后,他对周夏晴做出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可他又是矛盾的,他总在想,如果他再努力一点,再优秀一点,会不会就能配得上她,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他是躲在阴暗角落偷偷喜欢她的小老鼠,发奋图强地学习,想要追上她的脚步,可是他的天赋从来就不在课业上,每次看书做题就如脑袋蒙雾,不过他一直在咬牙坚持。
“津山,班长,对不起,我初二下学期就转学去了外地。因为内疚,我也没再和你们联系。我也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你们很快就会和好。我真没想到你们到现在还在闹别扭,都怪我……”
庞启淮说到最后竟然不顾形象,靠着墙滑坐地,放声大哭起来。
乔映雪正好出了包厢,远远看到这一幕,叫了两个男同学过来,把庞启淮架走。
临走之前向他俩解释道:“他酒品就这样,喝多了就哭嚎,我第一次看他哭得那么惨也是吓了一跳,又觉得蛮搞笑,还录了视频。”
见对面两人脸色难看,她还问了一句:“没吓着你们吧?”
陈津山机械地摇了摇头。
直觉两人之间氛围古怪,她也没再多嘴,赶紧走人,把空间留给他俩。
陈津山嗓子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舟舟。”
听完庞启淮的酒后自白,周夏晴明白了一切,原来他疏远她的原因,竟这般戏剧化。
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抬头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是失望透顶的语气:“陈津山,别人只是说了两句而已。”
嘴角轻挑,扯出一道自嘲的弧度,周夏晴转身离开,只留一句:“看来你比我放弃得更轻易。”
陈津山低着头,久久没有动作,紊乱的呼吸出卖了他的心境。
年少的自己知道结果是这样,也会在黄昏里独自坐到深夜,追悔莫及吧。
如果他当初向周夏晴告了白,如果他没有刻意回避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他们会不会就是一对寻常的情侣,谈着细水长流的恋爱?
就算不是,他们也一定会比现在相处得更自在、更亲近。
……
可惜没有如果。

陈津山除了做理疗,其余时间全待在房间里,谁叫都不出来。
他爸爸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外,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妈妈端了盘水果,也走了过来,对孩子爸说:“都一个星期了,你问问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问过,他不理我啊,我猜是关于训练的事。”他爸说。
“真没用,我来。”
妈妈把孩子爸推开,敲了敲房门,拧开门把,“儿子,吃水果不?”
陈津山窝在被子里,转了个身背对他们,声音沉闷:“不吃。”
妈妈把果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看了看裹成粽子般死气沉沉的儿子,鼓励道:“儿子,怎么了?咱们肩膀的情况一直在好转啊,没必要担心训练,回琼南后跟着教练指导慢慢来,肯定没问题。”
“嗯。”陈津山回了一个简短的鼻音,又有气无力地说,“妈,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个觉。”
“再睡就要变成睡美人了!”妈妈拉开厚重的窗帘,回身对他说,“今天天气不错,出去和你爸散散步。”
“快起来,咱们爷俩好久没来一场男人间的谈话了。”
爸爸也走进来,双手抚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但稍微一卸力,他就原路摔了回去。
妈妈辣评:“这和他小学赖床不想上学有得一拼。”
落地窗外,旁边的院子里,周夏晴正和她爸爸打羽毛球,她没什么运动细胞,体力也不行,打了没多久就累瘫了,换妈妈和爸爸继续打。
陈津山爸爸紧盯底下战况,双臂交叉摆出点评姿态,对孩子妈说:“舟舟这球技比你还差。”
妈妈不屑撇嘴,“你球技好?好到能把球连续两次打进儿子帽兜里。”
“那不正是我球技好的证明吗?”
“吃了多少城墙皮,脸皮真厚。”
他们正日常拌嘴,余光中他们的好大儿竟然掀开被子起来了,踩着拖鞋也到了落地窗旁。
隔着玻璃,陈津山望见周夏晴正坐在台阶上,拧开瓶盖喝水。
她穿了一身粉白色的冬季运动服,扎了个高马尾,像个不软也不糯的草莓雪媚娘。
不对,她最不爱吃草莓了,那她就是个清冷清甜白桃雪媚娘。
爸爸妈妈一唱一和:
“儿子,你也想打羽毛球了?”
“等咱们肩膀好了就打,老爸和你好好切磋一下。”
眼睛缓慢地眨动,陈津山想把她的一举一动定格到脑海里一样,等到晚上再回忆,把新鲜的周夏晴刻到心尖上。
粉白色的身影进了屋子,陈津山也重回被窝。
妈妈爸爸直叹气,妈妈临走前还悄咪咪地问他:“儿子,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失恋了?”
“没有。”
没有半分迟疑。

因为他自始至终就没和周夏晴恋爱过,暗恋失败,应该不能被称为“失恋”。
晚上妈妈给他送饭的时候,说初中班主任打来电话,说学生们后天正式放假,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回母校,给学弟学妹讲讲他一路考到方华的心路历程,也可以说说在国家队的训练日常。
她还说:“我刚才问了舟舟,她说老师也让她去了,那明天妈妈开车带你们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陈津山破天荒地比他们起得还早。
吃早餐时,见好大儿打扮得利落帅气,连头发都抓好定型了,一改这几日的颓势,他们差点当场打电话给初中班主任道谢,感谢回校邀请让他儿重振旗鼓。
车内,两个妈妈坐在前面,后排的周夏晴和陈津山分别贴近车门坐着,中间仿佛隔了条银河。
周夏晴望向车窗外,神色平淡,一言不发,身上散发出旁人难以靠近的疏离感。
陈津山低头看手机,同样不说话,眉眼深邃,眼神却不受控地往她那边瞟。
妈妈们在前头热火朝天地聊天,早已对他俩的不对付习以为常,等到他们进了校门逐渐走远,周夏晴妈妈随口说了句:“怎么感觉两个孩子的关系更差了?”
“津山不一直是这个死样?”亲妈无情吐槽道,“初中就因为他那屁大点的自尊不理舟舟了,舟舟不睬他,正常得很。”
“小孩子本来就心思敏感,被比较多了,津山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我没想到他会跟舟舟疏远得这么彻底。”
“他脑子有毛病,别管他。哦对了,他最近好像失恋了,整天窝在被子里,门都不肯出,当蘑菇当上瘾了都。”
“哪个女孩子啊?你见过吗?有没有照片?”
“不知道,问他也不说,他有的时候真是像他爸一样倔得要死,真不知道他以后能找着什么样的女朋友。”
“我也在想舟舟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她嫁得远,我可接受不了。”
“我有女儿我也这样想,你也别太担心,兴许她真命天子就在咱们小区里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哪能这么巧啊,托你吉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