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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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忠启程向北。
天还黑着,远处露出一丝微光,却照不亮五更雾蒙蒙的天。马儿见主人,发出兴奋的嘶鸣。
“夫人在睡,安静。”他与骏马贴面。
前晚他没有闭过眼,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中途她累晕过去,他原本心疼她,到此为止,却辗转难眠,半夜将她吻醒,埋入她腿间吃个不停,她在朦胧中求饶,以为他会顺从,不想又被捞起腿干进去。
最后射无可射,霍忠起床佩甲时,腰胯甚至微痛。他上马时牵扯到肌肉,腰眼一麻。
以他身份,应当配铁骑四队、车撵仪仗若干,这些礼制霍忠通通不要了,以最快速度计,跑到辽州,要跑死好几匹马。
他何尝不挂念她和郑四,但北线刻不容缓,他只能告诉自己:既然出发,就别回头。
越向北,寒气越重,到辽州州界,已是大雪纷飞。城内一座府邸,霍忠勒马停下。
因地制宜,北地建筑大多呈四方森严之势,高墙环绕,兼顾安保、防风,显得不近人情。
他开门见山:“让我见高大人。”
辽州知州高进,以手段狠辣、独裁专治闻名,这样的人,府邸却不豪横,外墙灰扑扑的,透着死板呆气。
面对霍忠,门童一脸为难,他显然认得将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高大人有令,霍将军与狗不得入内。”
霍忠面无波澜,从背后抽出偃月刀:“去,拿给你高大人看。”
不消片刻,府内传出一阵躁动。
高进雷厉风行,携家仆快步走出。那门童跟在队尾,两股战战,他不知这是圣上赐刀,此时已吓得魂飞魄散。
“臣辽州高进,惶恐叩见圣上!”男人干脆地跪下,高捧偃月刀,“见刀如面圣,辽州臣民万死不敢直视天子,请圣上赐罪。”
“无罪,起。”
行完大礼,高进站直身,像变了个人,眼神锐利冰冷,毫不客气直视霍忠。他长相端正,相比毁容的霍忠,可称英俊无比,开口却如淬毒:“你假借圣诏见我,无非为了你那不见光的事,你说破天,我也不会同意,你趁早死了心。”
“高进。”
“无需多言。”他冷笑打断,“自郑岳死后,你我早已断交多年,一切公事公办,我无话同你讲。”
“你怎样对我,我不在乎,我只想安顿好郑岳家眷。如今情势,京城恐不能再呆,而我也不求别的,只是让郑四活下去。”
“她来辽州,就有活路?”高进咬牙切齿,“战局一滩烂泥,溃成散沙,当下辽州如漏风的筛子千疮百孔,我堵了这头堵那头,已是焦头烂额,哪来空闲去给你奶孩子!”
霍忠摇头苦笑,他注视偃月刀,摩挲刀柄纹路。
“圣上将此刀赐予郑天元,没多久便诛他九族,可见此刀如催命符。高进,我活不了多久了。”
“我没有办法护着她们。你比我清醒、比我善治,有足够大的能量成事。”他说,“你多年没见郑四,她已出落成大姑娘了。她很坚强,理应有活下去的机会。只要你能在辽州保护她们余生,我死而无憾。”
高进阴沉:“死又如何,你以为你的贱命很值钱?你为保命,弃郑岳于不顾,眼看他受刑残终,如今你倒扮起好人了!”
霍忠握拳后松开。三人结拜,犹在眼前,然而世事易变,往昔景象碎得七零八落,再也回不去了。
“你想我接管她们,可以,但我有一条。”高进微抬下颌,厉声要求,“把兵符给我,从此以后,由我掌管兵权。你肯吗?”
他逼近霍忠:“北地向来是你主外,我主内,井水不犯河水,两相制衡。可我高进此生最恨被人掣肘,你若把大权全权给我,你退一步,我便帮你一次。”

他希望霍忠矢口拒绝,他好狠狠羞辱他一番,释放心中积聚的愤怒、憋屈、躁动,而霍忠应了:“我答应你。”
他应得直截了当、毫不犹豫,高进双眉紧锁,种种情绪翻涌而上,他喉头酸苦,只觉得头痛欲裂。
“好、好,算你有种!”他胸腔闷堵,言辞更加刻薄无情,“但你记住,凡有益于辽州,我贯彻到底,凡有害于辽州,我必除之。她们来了,便要按我的规矩,若坏了我的事,我不会留情。言尽于此,来人送客!”
他怒极而笑,像恨霍忠,也像恨自己:“给我把牌子挂好,大字题上去,霍忠与狗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