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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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凛礼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安檐醉得意识不清,闻到身前熟悉的味道,下意识搂紧些,扭脸埋进男人肩膀,声音闷闷的,“我讨厌你。”
傅凛礼脚步微顿。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非要等到结婚才能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安檐鼻音有点重,像哭过一样。
傅凛礼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了傅凛青,眸底不知不觉覆盖了一层寒意,气息平稳地抱着人进入电梯。
安檐嘴巴没停下来过,说了一堆胡话,一会儿说讨厌,一会儿说喜欢,还时不时挣扎着想要下来。
傅凛礼抱得很稳,没给他这个机会。
安檐拍打着傅凛礼的肩膀,“傅凛青你放我下来!我今晚不要跟你睡了!我们分居!”
傅凛礼不说话,也没有把他放下来的意思。
安檐用力挣扎,对着傅凛礼又打又骂,没过多久,可能是没力气了,强硬地态度慢慢软下来。
电梯门开的时候,安檐在傅凛礼脖子上咬一口,可怜巴巴地轻哼两声,“傅凛青,你为什么不亲我?”
“别这么喊我。”傅凛礼不想从安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安檐嘴里哼着委屈又可怜的调子,睫毛被泪水浸湿。
傅凛礼自认为刚刚语气没问题,更没有凶他,不懂他为什么哭成这样,叹口气,放轻声音:“那你想我怎么样?”
安檐吸了吸鼻子,脑袋微动,把眼泪全部抹到傅凛礼肩头,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说:“你亲亲我吧。”
傅凛礼沉默。
安檐见他没动作,轻轻哼出声,委屈极了。
傅凛礼垂眼瞅着怀里的人,抱着他的手臂一寸寸收紧,“亲亲你就不哭了?”
安檐点点脑袋。
傅凛礼低头吻他额头。
安檐不喜欢这样的亲吻,抬头去接触男人薄唇,快要亲上时被男人偏头躲开,他不满地噘起嘴巴,轻轻哼了哼。
傅凛礼:“电梯有监控。”
安檐想好久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郁闷“哦”一声,乖乖待在他怀里不动了。
来到楼上,傅凛礼输入指纹开门,抱着安檐去卧室,本想把人放下就走,衣服却被安檐攥在手里。
“你怎么不帮我洗澡?”安檐疑惑看着他,一双眸子明润清澈。
傅凛礼平静掰开安檐的手,“你是想要傅凛青帮你,还是想要傅凛礼帮你?”
安檐蹙起眉,眼神困惑至极,重新抓住男人衣服,“我想要你啊。”
傅凛礼低头看他,“也就是说,你并不是非傅凛青不可。”
安檐听不懂这话,眼底的疑问愈发重。
傅凛礼对上他的眼神,自嘲笑一声,没说话,默默抱起他进入浴室。

傅凛青的日记里并没有记录安檐醉酒的样子,傅凛礼猜测这是安檐长这么大第一次喝醉,他庆幸自己还有机会看到安檐不同的一面,又嫉妒安檐为傅凛青买醉的事实。
安檐今晚很乖很黏人,只要满足他的要求,让他做什么都会照做,乖得不可思议。
安檐洗到一半睡着了,傅凛礼单手托着他洗完,帮他擦干身体才放心把他放到床上。
洗完澡快要三点,傅凛礼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司机差点在外面等睡着。
次日上午。
安檐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不多时,眼底浮现出迷茫。
他是怎么回来的?
昨晚的记忆停留在顾引霄帮他把酒换成果汁,后面的事就想不起来了。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酒后断片,一点细节都想不起来。
安檐拿起枕边的手机,微信只有几条不重要的群发消息,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他去客厅接杯水,看见桌上的车钥匙,心想昨晚应该是姜序帮忙叫了代驾。
安檐去厨房煮了点粥,吃过饭给傅凛礼发询问的消息。
【今天有时间办离婚手续吗?】
第6章
傅凛礼很久没有回消息。
安檐看着手机发怔,不知过去多久,手机提示音响起,低头看去,最新消息是询问画稿进度的单主,这单交稿时间就在下周一。
他入行以来从没拖过稿,也不想浪费单主的热情,如实回复消息,起身去书房接着画稿。
书房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搬到新房,贴墙的柜子里分别是动漫手办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书,书桌摆放着最近常用的绘画设备。
安檐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傍晚终于收到了傅凛礼的消息。傅凛礼表示这两天很忙,到下周才可能抽出时间。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下周又会是什么时候?如果下周再没时间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拖下去?
安檐踌躇片刻,跟傅凛礼询问具体时间:【你能告诉我具体是周几吗?我们只是去签个字,很快的,用不了多久。】
傅凛礼这次回的很快:【你就这么想跟他离婚?】
安檐回复:【是跟你离婚。】
傅凛青已经不是傅凛青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男人维持婚姻关系?
他觉得要跟傅凛礼说清楚,陆陆续续发送好几条消息,全部跟离婚相关。
傅凛礼似乎又忙了起来,过了好久只回复一条:【临时有个会议,晚点再说。】
安檐眉头微蹙,不想要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打出一行字刚发送出去,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语音消息,发消息的人是他妈妈,他点进去播放语音。
“小檐,我和你爸要去国外出差,明天一早出发,你今晚有时间吗?带凛青回来吃顿饭吧,你大伯二伯他们现在都在呢。”
听完语音没多久,对面打来语音电话。
安檐迟疑片刻还是接了。
“小檐,你看到我发你的消息没有,你哥哥姐姐他们也在呢。”安妈妈声音含笑,身边明显有人,话筒里还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安檐听出那是大伯母的声音,原本要坦白的想法收起来,随口编造一个理由,“妈,我和凛青哥在国外度蜜月,今晚回不去。”
安妈疑惑道:“这么快就去了?不是说下周吗?”
安檐:“临时改了时间。”
安妈:“是不是你上次跟我说的城市?我没打扰到你睡觉吧?”
安檐没说是哪里,只道:“没有打扰,我们换了地点,这边跟国内只有两小时的时差。”
安妈:“好吧,你们在外面好好玩,你二伯母找我,先这样吧。”
安檐放下手机,趴在桌上想事情。
他根本没想好要怎么跟家里说这件事,大家对他和傅凛青的感情状态都有目共睹,刚结婚就离婚,他要是不给个合适的理由,家里人肯定会误以为傅凛青对他不好,还可能误会傅凛青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可是,傅凛青怎么可能会对他不好呢?
安檐很确定以后再也碰不到第二个对他这么好的人了。
傅凛青消失了,以后不会再出现。
为什么会是副人格?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绝伦的事情发生?怎么就让他碰上了?
安檐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跟傅凛青相关的事。
晚上。
安檐又煮了粥,其他东西实在吃不下去,太固体的食物到嘴里嚼几下就想吐。这时候忽然有点怀念醉酒的状态,起码喝醉后想不了那么多。
饭后,他回书房接着赶稿,在书房坐到凌晨,直到眼皮子快撑不住才迷迷糊糊地回房间睡觉。
周六日两天,安檐待在家里哪也没去,周一上午,姜序打来电话。
安檐没接,发消息问姜序有什么事。
姜序:【我听说你和傅凛青去国外度蜜月了,为什么我今天会在东区饭庄这边看到他?】
安檐皱眉,想告诉姜序他已经度蜜月回来了,刚打出一个字,对面接连发来三条消息。
【我路过他们包间的时候正碰见服务员送菜,听他们说傅凛青这几天一直待在公司没日没夜的工作。】
【你们既然没去度蜜月,为什么要骗伯母?】
【难道傅凛青欺负你了?】
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发来,安檐不知该如何回复,没等他犹豫多久,姜序再一次打来电话,他这次接了。
“安檐,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傅凛青到底怎么了?”姜序不关心傅凛青的死活,只担心安檐的状态,只要安檐说一声傅凛青的不好,他就敢把傅凛青套麻袋里揍一顿。
安檐心脏好似被一只手捏住,有点喘不上气。
“怎么不说话?他真的欺负你了?”姜序着急问道,他看不到安檐此刻的状态,如果看到,肯定不会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安檐低头,抓了个毛绒团子捏在手里,过去好一阵子,蜷紧的手指缓缓松动,“没有,他这几天太忙,没时间度蜜月。”
姜序:“那你为什么不跟伯母说实话?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