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的,我想起前尘。
    崑仑山下,和阗的溪水旁,你是远赴西北荒漠寻找璞石的玉匠,我是崑仑山上的住客,居住了千年之久。
    明明该心如止水,却禁不起你的一眼,我陷入迷恋的流沙。
    荒漠的月光下,你召唤我去,用酒哺喂我,以炙热的体温熨烫我的冰凉,你的目光让我觉得热。
    每年春季,我在春光中褪下旧年衣衫。
    今夜春光弥漫,我的衣裳穿不住,红色的丝裳,在你手中褪了。
    "你的肌理凉润,像玉。"
    你着迷的、眷恋的说道,十指在我周身,四处挑燃。
    我活了千百岁,却不曾学过这种纯粹的欢愉。
    我的生疏、你的熟练,谁人知道我其实比你年长那么多?在你的起伏下颤抖,用我初初学会的人类姿态,紧紧的绞住你、抱住你。
    不识得此种欢愉,千百岁月都是白费。
    温暖的肌肤、柔软的肌理,你热烫的触摸,熨烫我的身子,让我血暖了。
    我无法餍足,一阵迷乱,咬上你的肩头,抵死缠绵……荒漠的月光,皎洁。
    "你穿红衣,好美。"你的手伸来,理着我汗湿的发。
    我浅笑,仍卧在你的胸膛上。
    你不知道,这是天生的皮相,上苍给的颜色,没得拣的。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没有名字。"
    "那,我替你取个名字。"
    我抬头望着你,有些惧怕。
    你知不知道,为我取了名,就等于是替我烙了印?
    "珊瑚。
    以后,就唤你珊瑚。"
    "那是什么?"初次听见这两字,我只觉得陌生。
    "海里的珠宝,嫣红璀璨,跟你一般美。"
    "海?那又是什么?"
    "你没见过海?"你诧异。
    "我没离开过崑仑山、没离开过这片荒漠。"
    "随我走,我带你去看海。"
    "我怕。"
    "别怕,跟我走,我会守着你一生一世,永远对你好。"
    我随着你来,离乡背井,见到的却是苦海。
    想回头,却已经望不到岸。
    你在哪里?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我下了床榻,全身软弱。
    窗外月光淡淡,这儿不是荒漠,是你的宅邸,离我的故乡有千里远。
    仆人走过庭院,手中拿着一叠衣物,上头搁着一双鞋。
    "老爷回来了?"我攀住窗棂,急切询问。
    "没有。"他不耐的说道,又想走开。
    "不,他肯定回来了,我认得那双鞋,是我中秋才新纳的一双鞋,老爷远行时,我亲手放进行囊中的。"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你离开那么久,这才回来,我欣喜若狂。
    仆人脸色古怪,半晌后总算回答:"是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先前要骗我?
    "他在哪里?"
    你在哪里?何时回来的?回来了,怎么不来看我?我好怕。
    "爷在琢玉,他新近得了一块美玉,正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