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触碰 > 触碰(08-10)
2023年5月28日
    【8】
    手上的书终于搬到教室后,陈舍在兵荒马乱中想起一件事。
    还差医务室四十五。
    “感冒了?”钱磊边咬着雪糕边打游戏。
    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眼陈舍。
    他真感冒了?
    怎么每个人都问一句。
    陈舍干脆不耐烦地点头,“感冒了。蛮严重,我去一趟医务室。”
    “好,记得别打针,开点药就可以啦。”钱磊一本正经地说:“打针很贵的,我借不起了。”
    “………行。”
    陈舍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上帝的宠儿。
    这他妈都能在医务室碰见她。
    “哪个班的?名字报一下。”校医看了眼陈舍。
    “E班陈舍。”
    “四十五块。”
    “……”陈舍忽然有些难以启齿,他能不能等人走了再给啊。
    两个十块,四个五块,三个一块,两个硬币……
    真的有够尴尬的。
    “谢谢您还有学校。”
    江予交了钱,又为昨天的药还有今早的蛋糕道谢。
    校医干笑几声,推着老花镜看眼前的女孩。
    真是有礼貌的孩子,买十九块的药还感谢我和学校。
    陈舍假装看着四处的布置,余光却一直停留在身旁的人身上。
    目光微微下移。
    膝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陈舍见她准备走,正把钱拿出来时,校医又喊住了她,“欸,江予同学,还差你一块。”
    说完这话,他看向陈舍。
    意思很明了,就是让陈舍给钱,然后他好把一块钱给江予。
    陈舍咬了咬牙,手伸进口袋的动作顿了顿。
    等等。
    刚刚这老头说什么来着。
    江予同学?
    看来真不叫赵妍语。
    妍不妍语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无语了。
    他暗自记下这两个字的读音,又见两双眼睛盯着自己,他只好继续手上的动作。
    为了勉强掩饰一下自己,陈舍边咳边掏出了那些零钱。
    校医推了好几下老花镜,又从眼镜底下看陈舍,“小伙子,你真有趣……”
    “……”
    校医拿了一块钱给江予,江予点头道谢,临走时偷偷瞟了一眼陈舍,又看了看柜子上的零钱,不合时宜地想……
    所以他是感冒了买的药。
    但他刚刚还说自己没感冒。
    是不是被撞傻了啊……
    明天还是从家里给他带点药吧……
    江予自顾自说地点点头,暗自记下他的名字。
    E班陈舍。
    *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陈舍在F班讲台上看着座位表,一个一个找那两个字。
    江……
    “予。”陈舍低笑了一下,“江予。”
    宝宝叫江予。
    行了。陈舍松了口气,像完成了某项机密任务。
    江予……
    他猛地捂脸。
    靠。
    为什么会对一个名字脸红。
    月光窥见了这副模样的人,悄悄隐退了一些。
    给害羞的少年留下漆黑又兴奋的瞬间。
    给予他美好的夜晚。
    上帝的宠儿这话说得毫不夸张。
    陈舍头一次做梦梦见儿时的宝宝亲上他的脸。
    他从梦里惊醒过来时,胡乱地从床头柜上摸上玻璃杯灌了好几口水。
    花香……
    陈舍摸了摸鼻尖,好香。
    宝宝亲自己时老喜欢流口水。
    他不自在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平缓了一会儿呼吸,又一次倒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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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像连续剧一般,毫不夸张地重绎一次次当年的画面。
    宝宝玩累了会缩在他胸口缓慢地睡觉。
    宝宝喜欢梦呓,经常一边念着各种吃食一边将口水流在他胸口。
    特别粘稠。
    宝宝的辫子很容易散开,他就非常有耐心地坐在她身旁给她一点点地编好辫子。
    ……


  次日陈舍醒来时有些恍惚,来学校了也没心情去听钱磊的挑衅。
    他把雕花木盒正准备放桌兜时,不小心蹭到了塑料一样的东西。
    “哐当”一声。
    塑料掉在了地上。
    是……感冒药。
    “钱磊你有毛病。”陈舍把感冒药甩他桌上,“谢谢你的好意,但老子没感冒。”
    “?”
    钱磊嘴里还喝着豆浆,三两口喝完后才开口:“不用谢。我没好意给你送感冒药。自作多情了哥。”
    “……”
    陈舍重新将感冒药拿回来,恰好这时一张便利贴被翻了出来——
    “昨天撞到你了很抱歉,送你的药。
    希望你快一点好~”
    “……”
    我操。
    陈舍猛地起身,在过道来回踱步,又慌不择路地掏出打火机不停地按。
    “教室紧张玩火。”钱磊善意提醒。
    闻言,陈舍扔了打火机。
    “我要死了。”
    “陈哥,拜托了,晚一点死。”钱磊做出哭丧的表情,“你还差我一百七十九。”
    “……”
    陈舍摸了摸口袋,拿了支烟又重新捡回打火机去了走廊的老地方。
    他不喜欢抽烟,但某一瞬间香烟的确可以短暂地麻痹自己。
    为什么江予从来都是那么的好。
    而他自己还是好差劲。
    烟灰落地的前一秒,他就剩下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钱都还不起了,他真的一无所有了好多年。
    只求上苍,这次别再让他得到又失去。
    【9】
    陈舍最近经常发呆。
    学校已经迎来了萧瑟的秋天。
    他看见落叶就想到很久以前,宝宝问他落叶的事。
    他那会儿也什么都不懂,但他比宝宝懂得多一点。
    很多事情就是我们难以预料的、无法解释的、无可避免的。
    落叶的枯萎是这样,母亲的离开是这样,宝宝的忘却……也是这样。
    在秋天的尾巴里,陈舍省吃俭用买了一辆摩托车。
    看到那辆拉风摩托车后,钱磊我操了千百遍:“哥你卖肾了?”
    “老子肾这么好,一个顶十,就算卖也是卖北上广各一套房。”
    “……说得好。”钱磊“呵呵”了一声,转眼又说:“放假了带我们飞!”
    “滚。”
    “……”
    陈舍拍开钱磊放在摩托车上的手,“很贵,让让。”
    钱磊:“?”
    谁他妈刚开学穷死一毛钱都没有!
    陈舍不理他,将摩托车放好后,招招手去了学校。
    最近天气渐冷,江予已经没有穿裙子了,这点值得庆幸。
    十一月份的那个什么生日聚会他给孙合说了一声,终于有机会单独见到宝宝了。
    想到这里,他扔了扔摩托车的钥匙,在钥匙飞到半空又回到他手里时,他笑了一声。
    今天李鹏涛过生,晚上大家去KTV聚一起喝酒,唱一堆老情歌。
    有人欢喜有人愁。
    陈舍原本是拒绝参加这种弱智聚会,但钱磊非把他拉过来。
    听到某人破音后,陈舍忍无可忍地又喝完了一罐啤酒,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得不成样子,“他妈的钱磊别唱了!”
    “一吻便颠倒众生……”钱磊唱得极其投入,也不管自己蹩脚的粤语让不让人难受。
    “我操,真他妈服了。”陈舍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后,出了包间。
    KTV外面可谓是灯红酒绿。
    陈舍从木盒里拿出药吃的时候,一堆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
    他懒得管,吃完又咬了一支烟开始点火。
    点了几下,烟还是没燃。
    陈舍以为是风向问题,微微侧过身挡手再次去点。
    按了几下,他发现不对劲,将打火机拿到眼前一看。
    没油了。
    陈舍烦躁不安,将打火机随手投进了垃圾桶,转身准备回包间时,一股令人作呕的香水从鼻尖飘过。
    “帅哥,约吗?”
    打扮得妖娆又露骨的女人挡住陈舍的去路。她人的视线毫不避讳地盯着陈舍下面看。
    女人笑了一下,拿着打火机想给他点烟,陈舍立马将嘴里没点燃的烟取下来,拍开

伸过来的手,“大婶,挡路了。”
    女人一听“大婶”两个字立马黑了脸,看着陈舍离去的身影,在他背后碎嘴,“操,鸡巴大有卵用,不举吧傻逼。”
    陈舍顿了顿,回头盯着烟熏妆的女人,冷下声,“不举也不上你,你说气人不。”
    真是活久了什么烂货都能碰见。
    他撂下这话,解开第一枚纽扣,不紧不慢地回了包间。
    “干嘛去了?”李鹏涛咬着烟吞云吐雾。
    “下次找个正经点的KTV行不行。”陈舍从沙发上拿了打火机重新点燃了烟,“外面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
    “大少爷,您能不能认清咱们的定位,”钱磊唱得累了,不停地喝酒,“这地方便宜。”
    陈舍没说话,被辛辣的烟刺激了一下,他咳了几声后又问钱磊:“欸,那个……咳。”
    “啊?”
    “就是,孙合发小……有钱不?”
    钱磊想远程投进一个啤酒罐,结果没进去。他有些兴致缺缺,“问这个干嘛。应该有钱吧,孙姐很有钱的。她发小也应该在富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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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那就行。
    陈舍担心有人带着江予去一些鱼目混珠的地方。
    “你不会看上她的钱了吧……”
    “?”
    “不是啊哥,说出去谁信,天靖集团的大少爷落魄成这样。别委屈自已啊……”
    “……”
    “老子身新健康,”陈舍按下钱磊的脑袋,“真是……”
    天靖集团的大少爷。
    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先在的天靖集团的董事长早已换了人。
    陈舍按灭了烟,又开始喝酒。
    得知真相的那会儿他也有野新,也有想过复仇。
    当时的他才十三岁,连善恶好坏的定义都是一知半解。
    他在那一年学会了抽烟喝酒,被王雅抓住了把柄后处处针对。
    他有什么办法呢,直接了当杀了她然后留下终生污点?
    说来好笑,他也曾真的有过这样的念头,不过只有一瞬。
    毕竟母亲要他乖一点。
    他想要没好的人生。
    他的宝宝都还没有回来。
    “别发呆了哥,”钱磊将麦克风送到他手上,“点了一首你最爱的。”
    陈舍淡淡地掀起眼帘来,看了眼荧幕上闪烁的画面——
    是谭咏麟的《还我真情》。
    “……”
    “情怀一点一点真求共鸣,
    燃亮每天一点一点钟凭热诚。
    从前极爱你,
    仍极爱你,
    莫去理醉或醒。”
    陈舍刚刚喝了太多酒,又抽烟抽得凶,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但他还是竭尽全力地在唱。
    “流离沧海沧海中全为情,
    在各种痴恋依恋中全是情,
    谁曾热爱我还尽以爱,
    用真新作证。”
    他只会唱这一首。
    因为周甜会唱。
    “666情歌王子先让你一秒。”钱磊边笑边鼓掌,“谁听了不高潮啊。”
    “少开黄腔,”李鹏涛甩了他一掌,“有妹子在。”
    钱磊眼睛扫过几个女生,然后连连点头,“我错了我错了。”
    “走了。”陈舍放下麦克风,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另一只手不停刮着木盒磨平的棱角。
    钱磊他们没再阻拦,大家都看见了他像啤酒不要钱一样拼命地喝,就算千杯不倒,但这轮也该轮到他醉了吧。
    临走前,陈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纯黑打火机扔给李鹏涛,声音又沙又哑,“新的,生日快乐。”
    *
    今天也是连更三章。晚11:30最后一更,拉一下进度。
    第十五章开车。(浅开一下,没有do噢。)
    我目前码到十八章了。/yesyes!
    【10】
    要去孙合家的那天,陈舍生病了。
    那几天天气大幅度降温,他没来得及换衣服,大衣里面还穿着薄薄的长袖。
    钱磊说他猛,他冻了一路过来实在不想和他交流。
    然后桌兜里江予给的感冒药终于派上了用场。

    七号那天早上,他喝完药睡了一会儿,原本响了的闹钟也没吵醒他。
    一直到晚上他才勉强有精力起床。
    再次喝完药后,陈舍看了眼时间,骑上摩托车迅速去了孙合家。
    如他所愿,江予在别墅一楼的沙发上坐着。
    今天的她没有编辫子,头发很听话地垂落在背后。
    她穿着深色毛衣,羽绒服脱在一旁。
    听到动静后,她往自已这边看了看。
    靠。
    陈舍迅速转移注意力和何灵遇搭话,勉强说了句“生日快乐”。
    从江予身后经过时,他能很清楚地看见她后颈上的细小绒毛。
    宝宝好乖啊……
    陈舍舔舔唇,一声不吭地去了二楼。
    啤酒像以往那般不停地灌入他的胃里。
    陈舍暗骂了一句。
    孙合她家的酒精度数不对劲。
    但他懒得管了。
    顺便吧。
    奇形怪状的易拉罐在他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予来二楼后坐在了和自已相对的另一头沙发上。
    也许是酒精在发酵,也许是感冒在加重。
    陈舍踢过去了一个易拉罐。
    江予回头和他对上了目光。
    他连忙别过头。
    脑子晕得厉害,陈舍觉得自已的思维一定被人把控了,不然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走到她身边和她说——“我的易拉罐好像滚到你这边了,请问你看见了吗?”
    头晕。
    身体好像在下沉。
    江予将奇形怪状的易拉罐递给他。
    小肥手……
    这只手会在下一秒变出一个雪糕吗。
    陈舍接过易拉罐。下意识地偷偷看了眼她。
    随后嘴里说了什么话自已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
    今夜的天使好没……
    *
    晚风吹得江予的头发到处浮动。
    月光不吝啬,将天使的羽毛照得流光溢彩。
    陈舍在听到江予想回家时,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咬紧了牙关,却还是说出了“我送你”三个字。
    幸好的是……江予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陈舍走在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她细长的脖颈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连忙垂下目光,放慢了脚步。
    之前买的摩托车终于可以一展身手,陈舍捏了捏手心,将头盔给她戴上,指腹难免擦过她的下巴。
    软……
    还没回味过来,江予连忙往后缩了缩。
    软的……
    陈舍忽然一笑,习惯性地摸了摸鼻尖,这次的鼻尖酸透了。
    “不好意思啊,我还是叫车吧。”
    他拿出手机约了车,安静地站在摩托车旁边。
    江予张了张口,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也站在了摩托车车尾。
    晚上的风特别大,她偷偷瞟了一眼斜前方的人。
    头发太长了,看不清眼睛,不过……
    怎么感觉……他生气了……
    好像又感冒了?
    没等江予问出口,出租车已经来了。
    陈舍帮她拉开车门,江予说了声谢谢。
    然后门被关上了。
    江予以为他不上来了,结果他绕路坐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
    江予识趣地没再说什么。
    她家离孙合家有点远,江予无聊地看着窗外的建筑物,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重,她晃了晃脑袋,好困……
    “咚”的一声,出租车急转弯,江予往右边的玻璃窗上倒过去,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撞到了什么骨头?
    她没力气深究,回过头继续睡。
    陈舍伸回手,捏了几下指关节。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人,视线又回到红了一圈的手心。
    脑袋还是这么重。
    四下又安静了很久,陈舍的注意力一直在身后,她微微起伏的熊脯……吐出来的呼吸好像打在他脸上。
    陈舍难耐地别过头看向窗外,出租车也到了目的地,司机关了引擎,问他:“是不是这里?”
    陈舍下意识回头,还在睡……
    他压低声音说:“沿着小区再转一圈再回来。”
    司机不解,但有钱赚也

没追问什么。
    出租车转到一半的时候,江予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还没有到吗……”
    司机瞟了眼身旁的人,只说:“快了。”
    自从江予醒来,气氛就有些微妙。她耐心地等诡异的宁静过去,出租车终于到了家,下车时江予递给陈舍五十元,“谢谢。”
    陈舍没接受,“以后再给吧。”
    “?”
    江予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正怔在原地时,陈舍已经走了。
    晚风将他的大衣吹得鼓起来,他走得越来越快,这个背影就像……江予愣了一下,没敢往下想。
    陈舍躲在巷子里点了支烟,一星两点的火光微微照亮他下半张脸,他给钱磊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
    孙合那边还没有结束,手机那头吵得厉害。
    钱磊去了个安静的地方接听电话:“干嘛。”
    “我摩托车在外面,钥匙在一楼茶几上,你帮我开回来一下,谢谢。”
    “哎呦我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宝贝摩托车居然给我骑。”
    陈舍轻笑一声,“谢了。顺便借我一百,没钱回家了。”
    “……操。”
    电话被钱磊冷冷地掐断,陈舍抽了最后一口烟,猛地咳嗽了几声,咽喉疼得手抖,他连忙从木盒里拿出了药。桃花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