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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凌青奶奶走了过来,伸手为我擦去脸上的汗和雨,然后又温柔的帮着师父擦汗。

    师父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对吴立宇说道:“别光说不练,你去解决剩下的事情。”

    吴立宇倒也干脆,说了就一步跨上前,二货不说的开始施展术法,在那边,那个陌生的女人也开始踏动步罡……

    这样的感觉真好,就算是在纷乱的战斗中,我也贪婪的享受着这样的温暖。

    在陈师叔的一番照顾下,我身上那难受的感觉在渐渐的消失,身上也不再不停的颤抖了,冷汗也稍许的没流那么多了,我开口问师父:“师父,局势已定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师父没有看我,而是死死的看着远方,说道:“谁说局势已定,正主儿还没出来,三娃儿,你快些恢复,等一下和师父一起斗法吧。这么多年了,我常常就想着和我这个大徒弟一起并肩施术一次,很多时候恍惚了,就觉得一回头就看见在我旁边那个欠抽的样子。”

    呵,欠抽的样儿。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块石头

    火,漫天的熊熊烈火终究是吞没了我眼前的一大片平台,席卷着包围了那些黑袍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焦臭的味道,那些炼尸竟然也能发出似乎野兽一般的惨嚎……慧大爷站在火光的边缘,就如同一尊真正的战神,守着出口,防止着那些被火光吞噬的黑袍人冲过来……

    吴立宇收术,脸上有着淡淡的得意,看了我师父一眼,说道:“我老吴一脉的引火之术可是好?”

    师父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哪有老吴一脉?你又昏头了。”

    “你……”吴立宇为之气结,在那边,那个被他唤作小师妹的女人还在施展暴风之术,风助火势,火光越发的浓烈,很多黑袍人渐渐的没有了声息,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我必须得承认,吴立宇和他小师妹配合的这一招,其实有着极大的威势,就算巅峰时期的我也绝对差了好几分的功力。

    “你也别生气,咱们其实不该分作老李一脉,老吴一脉的,严格的说起来,咱们都是昆仑之子。只不过,我们这一脉的老祖还有人性,你们那一脉的没有……所以……”师父也没说了,只是望着那火光蔓延之处,有点呆愣的样子。

    倒是吴立宇发出了一声叹息。

    昆仑之子?我们都应该算作昆仑之子吗?这个说法倒是有些新鲜,我好像又在哪里听过……不过,我也没深想,在陈师叔的帮助下,静静的恢复着。

    我还记得师父说过,要我和他一起斗法,因为这里的正主儿还出来……至于正主儿,除了那个神,还会有谁?

    雨又一次渐渐的小了,在纷扬的小雨当中,已经再没有半个黑袍人在活动了,这些炼尸终究还是被大火吞没了。

    至于青袍人那边,又怎么敌得过师父召唤出来的各种高级鬼物,纷纷逃散,没有逃散的,自然被鬼物吞噬了灵魂……这个术法说起来也很残酷,这一次我发现师父根本就没有留手。

    陈师叔还在为我按摩着,只是在中途给我喂下过一些药粉,这药粉有着异常熟悉的一种味道,因为在之前,承心哥也配置过这样的药粉,不过主材料却是——参精!

    这样熟悉的味道?陈师叔也弄到了这逆天的东西?

    药粉混合着唾沫被我吞入了腹中,经过特别调制的药粉一滑入腹中,就扬起一种暖洋洋的能量,弥漫在我的体内,我还来不及问什么,却已是听见师父忽然用一种很沧桑的语气对我说话了。

    “三娃儿,可是觉得师父这一次没有留手?出手就是那么多人命?”

    “师父……总是有原因的吧。因为你曾经对我说过,万事留一线,就是最大的仁慈,这个我不敢忘。”我沉默了半天,才这样回答了师父一句,多年以来,这一直是我做事的准则,又怎么敢忘?

    “是啊,万事总得留一线,是留给别人,也是留给自己……有时,却是留给大义的!你懂了吗?有时,你在这边处理了干净,就是给众生留了一线。我发现人一辈子要把握好这一线怎么留,却是天大的难事。”师父的声音有些感慨。

    “什么意思?”我却不懂这留一线为什么会引发师父那么大的感慨。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如果一个总是想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那才是最大的残忍。因为一颗心不定,既负了如来,也负了卿,最终还会负了自己。承一啊……我只是后悔自己当年走得太绝,教会了你留一线的仁慈,却没有教会你有时候果断也是一种仁慈。可能那个时候我自己也没明悟这一点儿吧。”师父说话间,不自觉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却呆住了,在师父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有了如此的感慨?可是,这感觉又那么熟悉……就如同小时候,师父总是会借助生活中发生的任何事情来给我讲道一般,让我更深刻的去体会。

    “明白了,师父。”我这样回答了师父一句,心中却是在反复的回味一句话,师父说的果断应该是在告诉我一种人生的选择,如果说人生到了一个选择的关口,清楚了那一线是要留给谁?剩下的就应该是果断,而不是拖泥带水的想求一个完美。

    选择关键,果断亦是关键!

    他其实是在说我吧?从小就这样黏黏糊糊,拖泥带水的性格……或者,事到如今,他也还不放心我?

    想着,我的心就乱了……可能是对某些东西失而复得,反而没有什么安全感,才会这样胡思乱想吧?

    ‘呼’狂风出来,原本天空中已经变成细雨的雨幕,忽然又变大了,这一次直接就是倾盆大雨,铺天盖地的覆盖了整个平台。

    在这个时候,师父站了起来,陈师叔也停止了给我按摩的动作,轻轻的把我扶了起来……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以师父为首,聚集了起来,站在了师父的身后。

    这大雨来得莫名其妙,一时间淋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我的力量在陈师叔短暂的调理下,已经恢复了一些,至少站着还不需要谁扶着了,想着,我站直了身体,一把抹去了脸上的雨水。

    却发现天空中的雨幕在朝着一个方向集中,然后变成了直接练成一片的水幕,铺天盖地的朝着刚才吴立宇引来的大火浇去。

    在这样的水幕之下,大火很快就熄灭了,青烟还在袅袅的升腾,地上一片伏尸……战后的狼藉与凄凉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身穿白袍的高大身影,沿阶梯而上,慢慢出现在了我们的眼里……

    那个身穿白袍的人自然就是那个所谓的神,我相信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大雨也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他动用了术法。

    他走在最前方,身后是一排身穿着不同黑袍的炼尸,那些高级炼尸……原来,他们在一片混乱中消失,是被那个所谓的神给召唤去了。

    而我,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就是走在神旁边的,是林晓花……

    之前,我师父出现以后,我就顾不上注意她了,此刻,她怎么又会出现在了神的身旁?这一切到底是怎么样的混乱?我发现我有些搞不清楚了。

    在大火熄灭以后,这倾盆的大雨就彻底的停下了,连细雨也没有了,整个天空又变了,变成了那永恒璀璨的星空。

    神在走上平台以后,站定了……身上的白袍一尘不染,难道他刚才失踪,就是为了重新换上一件白袍?

    不过,我看见他的手上拿着一块比搬砖大一些的石头,那块石头的样子异常的不规则,不过看上一眼,却让我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你们走不出这里的。因为,作为这里的主人,我已经彻底的恢复了,或者,我还需要再恢复一些力量,来给你们证明一些什么?”神的声音根本就不大,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却一字一句清晰的传入了我们的耳朵里。

    说话间,那些穿着不同黑袍的炼尸忽然又从阶梯上上来了一批,不同的只是,他们每一个手上都拉着一根绳子,绳子上绑着好几个青袍人,就像拉着一窜儿糖葫芦似的。

    我只能想到这样的形容词。

    “为我所用,或者被我所杀。就是你们必须要做出选择的事情,希望你们不要浪费我太多的时间。”说话间,这个人一抖自己的白袍,把手中那块怪异的石头,摆放在了身前,然后盘坐在那块石头之前,竟然开始闭目,行咒……

    ‘轰’,这里的天地能量在被抽取了以后,竟然又开始重新的聚集,流动……接着,我又感觉到了命运之河的流动,这……

    “关键,就是要抢那块石头,上一次没有成功,这一次,就不能不成功了。”师父忽然也开口说话了。

    原来,一切的关键,竟然是一块石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召集

    可惜师父并没有说明那块石头是什么?我们就已经看到了异常‘恐怖’的一幕活生生的在眼前上演。

    那就是那些青袍修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取’着什么……不同的是,这些青袍修者脸上并没有半分的恐慌,反倒出现一种信仰者才会有的狂热。

    我想起了那些在圣村或者是镇子上被刻意培养的小孩……

    “分别抽取自己能融合承受的福禄寿喜……甚至灵魂力量……那么剩下的就融入上面那条命运之河,凭借阵纹的力量,再当做恩赐发放给为自己办事的信仰者,这个神真的无视任何生命。”面对神的举动,师父这样评论了一句。

    那阵纹?阵纹不是被毁了吗?刚才是由我添加了一条‘多余’的阵纹,亲自毁去的啊。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问道:“师父,难道不要阻止吗?”

    毕竟这一幕在我眼里是残忍的,被生生抽取了气运的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虚弱感,比大病中的人看起来还要憔悴几分,更何况这个神根本就一点儿也不‘浪费’,还会抽取这些人的寿元,让他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最后,在一定程度时,整个灵魂都会被抽取……他用不上的都会融入上空那条命运之河。

    最后,剩下的肉身倒下时,身体里只残留着一点儿灵魂的残片,和一些剩余的灵魂力。

    这种感觉比一个人被生生的吞下还要残忍,因为就算被野兽吞噬,最多也就是这一世的阳身没有了,可是这个神的这种方法,是把一个人累世的东西全部都压榨了。

    至于到最后,为什么要剩下一点儿残渣,我也搞不懂这个神是什么意思?

    所以,看着这些原本还是敌人的青袍人一个个的倒下,我只能下意识的这样问师父,不要阻止吗?

    “承一,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是什么?就是让一个人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狂热!那样的存在你认为还是人吗?如果是可以扭转的,那还有挽救的余地,如果是不可以的,留下是异常可怕的祸害。注意到他们的表情了吗?承一。”师父的回答果断而又坚决。

    我自然注意到了这些人的表情,被这样压榨的时候,都是一副心甘情愿的,莫名的兴奋的狂热表情,其实这种表情才是最让人叹息的地方……看着有一种内心冰冷的感觉。

    但……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竟然莫名其妙的和师父的叹息混合在了一起,他忽然对我说道:“承一,毁掉那块石头,毁灭这个神,才是阻止一切的根源,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

    “师父,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我的内心莫名的紧张,因为我看见那个神就盘坐在平台之上,随着青袍人一个一个的倒下,脸上泛起一种异样的光彩,这种感觉就让人觉得他是不可战胜的,异常强大的。

    “谁说我们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在等待着你王师叔。”师父看着盘坐在那里的神,这样对我说了一句。

    王师叔?我猛然回过神来,刚才他就一直在描绘阵纹,我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莫非就是在为了这一刻做准备?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回头去看了王师叔一眼,正好那一刻王师叔也抬头,目光和我对上了。

    依旧是那副愁苦的表情,只不过从黯淡无光却又分外专注的眼神来看,王师叔已经沉浸在某种境界当中了。

    “两年被禁,冥思苦想的,只有这个曾经失败过的阵法而已,这一次应该会成功。”王师叔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但是师父莫名的点了点头,对王师叔说道:“这一次没有失败的可能。”

    听闻师父这句话,王师叔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莫名的笑容,然后埋头,又沉浸在描绘阵法当中。

    我注意了一下王师叔所描绘的阵法,粗粗一看,好像是很多个简陋之极的阵法所组成的,但是细细看去,却发现自己就像陷入了异常复杂的数学计算题那样,需要数不清的,重叠的公式才能解开一般,偏偏还没有头绪……

    “不用看了,小心心神失守。”是师父拉了我一把,才让我从这种迷乱中清醒了过来。

    我一回神,看见的依旧是师父的背影,面对不远处那个那么强大的神,他是那么的淡然,如果是我,在此刻一定会异常着急的去阻止那个神,可是就是因为有师父在,我就安心的相信着,师父此刻按兵不动,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一切呈现一种诡异的对持状态,神在抽取着力量,而我们这边却是沉默。

    要说中间有一个唯一活泼的人,那就是林晓花,她百无聊赖的样子,抱胸,坐在一张不知道是那个炼尸端给她高凳上,双脚晃呀晃呀,时不时还对我挤眉弄眼。

    搞得好几次,师父狐疑的转过头看着我,问我:“你确定你和那姑娘没有半分‘奸情’?”

    这种问题问的我一头冷汗,我应该怎么对师父说,他才相信?毕竟他刚刚出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林晓花和我那样子的一幕,要怎么解释才解释的清楚?

    而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我都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师父竟然从来没有提起过如雪……那又是为什么?

    或者,时机不对?他还来不及问我什么?

    在胡思乱想当中,我的身后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我回头一看,正好看见的是王师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这让我心头一紧,原本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事,可是这也分明就是心神消耗过度的征兆啊。

    但在这种时候,却偏偏不能打扰,如果强行的中断,就和强行收术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回过头,正好也看见师父正在回头关心的看着王师叔的情况,而吴立宇在一旁说道:“老姜,怕是差不多了吧。”

    “再等等。”师父的脸上波澜不惊,可是我看见他背负的双手捏紧了拳头,在微微的颤抖,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吴立宇好像非常信服我的师父,师父这样一说,他竟然就真的沉默的退到了一旁。

    在这个时候,这片星空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力量澎湃的状态,不同的只是在这股力量当中,那个由命运流动组成的河流也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我可以看见不同的命运在组合碰撞,掀起巨大的惊涛骇浪……

    而中间不停的有‘水流’在朝着那个神涌动,他在贪婪的吸收着,那种‘水流’对他的‘滋润’简直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强大着他。

    这种情况让我慌乱,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

    师父自然是明白我的意思,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的对我说道:“看见那些炼尸了吗?与其去阻止他现在的行为,不如为我们自己也争取一点儿时间。因为……要突破那些炼尸来阻止他,也是需要花费时间的,不如做好了准备一锅端。”

    这原来就是师父的打算吗?

    我强行的忍住了内心的那种慌乱,却在这个时候,平台的下方响起了一种节奏诡异的鼓声,站在平台之上,我也看不见这鼓声到底是从何而来,但是随着鼓声的敲动,师父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我知道,师父是一定知道一些什么的,看着师父的脸色,我也忍不住心中烦躁,问了一句:“师父,那鼓声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召唤这里的‘帮手’啊,这个神是真的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分给那些存在的‘利益’不也是准备好了吗?”师父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然后看着我,忽然目光变得慈和,然后对我说道:“承一,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