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振看着头发都还在滴水的路驰，以及那双泛红的眼睛问道：“小池，你是现在才回来，还是刚准备出去？”
“我昨晚加班有点晚了，刚回来。”路驰给他爸擦过脸，把小桌板摆在床上，笑着说道：“没有时间回去做饭，我在来的路上买了粥，今天就委屈您吃一回外卖吧。”
“你这孩子…”路振摸了摸路驰湿漉漉的头发，眼睛有些湿润，“你也一起吃点，然后赶紧回家去好好睡一觉，看你，眼睛都红了。”
“我不困啊爸，眼睛红是因为洗头的时候眼睛进水了。等会儿吃完了，我给你按摩，然后再出去走走。等李姐过来接班的时候，我再回去睡觉。”路驰凉好一勺子粥，递到路振嘴边，“爸，快尝尝。”
路驰这么孝顺，随便换一个父亲肯定都感动的痛哭流涕，但路振并没有很高兴。
这几年，路驰在外面吃苦受累，回到父亲面前还要如此小心谨慎。好几次问他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也只会捡那些好的来说。
身体才刚刚有了点起色，还没有跟路驰好好说说话，在他的记忆力里，他的儿子恣意张扬，不应该是这样小心翼翼看人眼色的性格。
路振只觉得心里酸楚。
张嘴吃下路驰喂给他的粥，一双眼睛却停留在儿子的脸上不曾挪开。
看着眉眼有些像他母亲的儿子，脸上的稚嫩早已脱去，眼里甚至还有些中年人才会有的迷茫，心中酸涩。
他的儿子，才二十一岁。
别人家二十一岁的儿子，不乏还有在跟父母撒娇的，而他，被现实逼得不得已开始疯狂成长，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您在看什么呢，”路驰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的脸没洗干净吗？”
路振摇摇头：“爸爸已经好多了，你还这么亲力亲为地伺候，让爸爸觉得，是我耽误了你。”
“当然不是了，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我只是想这么做……”
“我知道你孝顺，但也不要因为那些过去的事，就放弃了未来。”
“爸，咱不说这个了。”路驰看了看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他收拾好小餐桌，把墙边的轮椅推了过来，“我带您出去走走吧。”
路驰推着他父亲来到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里，兴许是太早了，人并不是很多。
走到花坛边，路振事宜路驰停下来，随即一只手撑在花坛边，想要站起来。
路驰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扶着他：“爸，我扶着您！”
“不用！”路振狠狠甩开路驰的手，咬紧了牙齿，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路驰站在父亲身边，看着这个倔强的老头冷着脸，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胸口一样！
“……爸爸。”那摇摇欲坠的身体让路驰再也无法看下去，他刚准备伸手扶住对方，就被路振喝止，“不用你管！”
因为躺的时间太久，哪怕是路驰每天给他按摩，路振的腿部肌肉也萎缩严重，行动艰难，每走一步都让他出了一身的汗，病号服都浸湿了。
在走出两米远时，摇摇晃晃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径直朝地面栽了过去！！
“爸！”路驰大喊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路振！
“呼——！”路振安全地被扶到轮椅上，急促地呼吸着，“你看看，爸爸现在能站起来了！”
那笑容，虽然因为太辛苦而有些难看，但路驰知道他父亲是真的高兴。
“爸，您想要站起来也不急于这一时，大夫不是说要等您身体其他指标都正常了才能进行腿部的康复训练的吗？”
“医生的话自然要听，但我也想快点好起来，这样你才能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不是吗？”
见路驰不说话，路振揉了揉路驰的脑袋笑着说道，“你是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你吗？”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爸爸就安心养病，其他的不要再替我操心了。”
“哪个人年轻的时候没有嚣张过，最后要么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选择妥协；要么勇于对抗命运，不去屈服。两种选择两个结果，就看你怎么去选。”
“我…我不需要那些…我只想让爸爸康复，其他的都不重要……”路驰有些说不下去，低着头不敢去看路振的眼睛。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他，他们一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状态。
路振拍了拍儿子握紧的拳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池啊，我们的家庭变故不是你的责任，母亲离世也不是你的责任，道馆的关闭更不是你的责任，你不要总是把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没有人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爸爸不会，你当然也不会。”
“是师兄跟您说什么了吗？”
“你别这么剑拔弩张的。洪斌这段日子每天都会过来看我，但他并没有跟我说想让你去道馆的事情，是我自己觉得你就这么放弃了，你从小吃过的那些苦，就都白吃了。”
路驰默默不语。
他从小就喜欢传统武术以及格斗，路振也在他身上花了大量精力财力来培养他，自然不是说一句’不需要‘就能放弃的。
只不过眼下他不能答应洪斌的邀请，毕竟他还得挣钱还债，而且还有一场更大的比赛在等着。
“爸，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