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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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光想到最坏的可能,高进会派兵围他,而这次谦王殿下不会救他,高进素来喜欢大刑伺候,他就要死到临头了。
可他还是那句话,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感到后悔,他只恨没有更早认识李萋。李世光把自己锁在屋里写遗书,删了改改了删,第叁封终于成文,他把火热的情意熬夜誊写在香纸上,只等辽州兵夜围。
但什么都没发生,李世光熬到第五日,不进米不入睡,终于眼一黑晕过去。
醒来时大堂嘈杂,谦王和若干官员在外,他心中羞恼,立即出门迎接。总督八十五,动弹不得像具枯尸,瘫在太师椅上,被四个壮汉抬进来又抬出去。
等众人散去,赵谦看他一眼,这一眼在安静的檐下举足轻重,李世光这次没有跪,他攥紧拳问:“殿下既已知道她身份,为何瞒着我不说?我父亲跟着先帝,我十四岁起就为殿下犬马尽忠,从没有叫过苦更从没有要过什么,只有,只有这次……”
赵谦抬手示意他停,于是李世光咽了回去。
“你希望我如何帮你?”赵谦叫他坐,李世光不坐,“我叫高进把她休了,抑或,我直接把高进杀了?”
“殿下!”
赵谦噙着笑。谦王说话深藏不露似真似假,李世光想到高进被杀的可能性,冷汗不由得滑过脊背,他只是希望得到他的女人但他从没想过叫他死。
“紧张什么。高进有大才,我不想杀他更没有支使你去杀他,你抬起头来。”赵谦淡淡道,“如今北地内外交困,总督形如枯槁,高进和毛敏斗了这么些年,也该有个结果了。世光,你不动手,可说不定有人帮你做了。”
李世光睁大眼睛:“毛敏如何敢暗杀命官!”
赵谦笑了:“兄弟之间尚且自相残杀,何况只是同朝为官。”
李世光不知道所谓自相残杀是贤王杀了先帝还是谦王要杀贤王,他心跳如鼓连忙道:“我不敢妄议。”
赵谦又问:“若是高大人亡了,你待如何?”他举起茶,抬眼看李世光,好奇他的回答。
李世光还不明白谦王在逗他,他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才说:“我会为她安排好高大人后事,然后,我带她回南直隶,我们在南直隶成亲,如果她想上京,我就在京城安居。”
谦王抚掌道:“你南直隶的家业便不要了?”
“我四个弟弟,叁个不成事但有一个凑合能用,我将家产给他,做个幕后闲人,照顾家庭。”
“你倒颇有设想。”记住网址不迷路748ā.c ò м
李世光正色陈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到做到。”
赵谦又笑了,玩弄聪明人有意思可玩弄蠢货没意思,他拍拍李世光后背打算离开。
“把毛敏盯好了,我不想高进出事,更不想他妻子出事。”赵谦意味深长,“你想高大人死,在家咒他就行了,不要真的做出来。否则。”
“我……”
“来人备轿。”赵谦打断他。
……
李世光特来拜访高进,他带着珍玩藏宝叁车,门子不让他进,说高大人向来不收东西,说这话时门子喜气洋洋与有荣焉,李世光心想狗随主人,都蠢不谙事。
高进从辽州官府回来已是深夜,见路口敲敲打打叮里咣啷,差人询问,回话是李世光李大爷买了半条街,要在高府对面建房子。高进大喝:“狂徒!”
平州知州王志伟曾是高进同门师弟,立刻附和:“深夜在民居前吵嚷,特别是在知州面前吵嚷,我看这姓李的狂徒是越发胆大包天了!”
说完他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李世光的人听到。
两人分别前,王志伟劝道:“师兄,如今北地总督之位空缺,我们何不一搏?即便李世光一身铜臭臭不可闻,可他毕竟是谦王内定的粮官,和他闹翻恐对你不利,师兄千万叁思。”
“总督还活着,你们就开始筹谋他死了。”

王志伟讪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那毛敏已叁番五次自诩总督之名,好在谦王尚向着我们,若有一日谦王也被毛敏拉过去……”
“蝇营狗苟之事不必和我说。”高进寒声,“我和李世光不是公怨,是私仇。”
李世光砌墙,高进当然能猜到他的意图。于是回家后高进冷着脸,一言不发,见李萋既不上来迎人也不接过他的外袍,他更气了,讥讽道:“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李萋平淡道,你说。
高进冷笑:“你出门看看就知道了。”
“夜里风寒,我不出门。”
高进勃然大怒:“李世光已经开始在我对门修葺高阁!他在追求你,他狼子野心势不可挡,一日更比一日张狂,依我看,他不日就要大摇大摆爬过墙!”
“你是吃了枪药么。”
李萋没有奉茶,高进喝的是冷茶,两个婆子站在她后面对他虎视眈眈,一时间他都分不清府里的主人是谁了。
“我退一步,李世光进一步,我步步退,李世光步步进,终有一日,偷要变成明晃晃地抢。”
李萋冷静问:“那你会让他抢吗?”
高进哼了哼,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我从不让给任何人任何东西,我不会把辽州割给敌人,我不会把总督拱手毛敏,我更不会把我的女人奉给什么李世光。”
李萋笑了笑拂开他的手:“那就祝你说到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