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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智这一掌发的本就隐蔽,又恰巧游铁龙高大的身体挡住了群雄的视线,在此时混乱时机下,游铁龙连哼都没哼就跌倒地方,旁人只会想到是他遭了敌手,绝难有人能看出其中的玄机。

    这恶毒的手段,在当时情况下,还真不容易看了来,但祝雄风从大智上台伊始,始终用锐直的目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见大智下扑时,右掌倏抬,掌心隐隐发红,游铁龙却莫名其妙哼也未哼就倒在地上,心中初时一愣,但随即明白,游铁龙是被大智的毒掌击倒的,而非被红袍人击中,想到这里,心头怒不可遏,骂道:“这恶贼!”“呼”地站了起来,见大智正向大方靠近,心想:难道他敢对大方下毒手?心念电转之下,就见大智已绕到了大方身后,手掌扬起,向大方左肋击落。

    在这一霎那间,祝雄风觉得似乎正有一股神奇的力量透过岩石,进入体内,这股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血液沸腾,让他舍弃了自身的安危,让他身不由已地冲天而起,大喝声中,人如同箭之离弦弹落台面上,右手中指上真力贯通,“嗤”的一声,一道指风射向大智扬起的手掌。

    大方劈开一人后,忽见两刀交叉砍来,便抖身向后纵开,虽避开了对手,但后背上无疑全是空门,在蓦然听到背后传来一股甚足急劲的风声时想闪身已是不及。他同大智相隔不过尺许,说什么也想不到他竟会突施暗算,大智这一掌乃平生功力之所聚,大方在仓猝之时,要想避开势比登天都难。

    恰在这时,祝雄风登临台上,大方听得背后一声痛叫,心头愕然难明,这一霎间发生的事,让他如坠五里云雾中,明明自己遭袭,何以他人痛叫?回头看时,却见大智呆若木鸡,右掌上鲜血淋淋,旁边站着恒山悬空寺的不才秀士,心下恍然大悟。

    蓦地,一声狂喝,一红袍人曲身滚动,雪亮的刀光砍向祝雄风双踝,大方待要出声,却见祝雄风右掌一推,只听“咔嚓”一声,这连台面上都破了一个大洞,竟硬生升将红袍人打入台面下。

    大方看得心惊,不才秀士何时练得这么一身不可思议的武功?只见不才秀士,一柄长剑奇招纷迭,妙着不断,剑光晃动,好似鳞鳞的波光,转眼之间,三名红炮人已命丧剑下,大方竟被这等声势震住了!

    大智偷袭不成,反被伤了手掌,心中既惊且怒:“不才秀士,你为何偷袭于我,莫非你是红灯教中人。”

    祝雄风道:“谁是红灯教中人,你比谁都清楚,哼!你真以为你能够瞒过所有人吗?你适才借下扑之际,突然出掌打中了游铁龙,他才会倒地毙命,如今又想故计重施偷袭大方大师,哼哼,你到底是何居心,对大方大师都敢下毒手。”

    大智全身一震,手指祝雄风,道:“你,你绝非不才秀士,你,你到底是谁?定然又是红灯教中人。”

    祝雄风冷笑道:“大师真会指责,我若是魔教中人,干吗要杀死自己人呢?”

    大智强词夺理道:“这,这……因为他们如同困兽,你怕他们吐露秘密是以杀人灭口,对!杀人灭口!”又提高了声音:“杀人灭口!可见红灯教行事多么的毒辣!”

    祝雄风心想:在场诸人多数难辩是非善恶,我若现出面目,必定难容于他们,恐将引起公愤,但如果一味隐藏行踪,身上所受冤屈何日能洗涮?也有违黄山之行的目的,不如就当着群雄之面力争分辩,有大方禅师在场主持公道,定会还已一个清白。想到这里,心头涌出一阵激动,摘下了人皮面具,当众挺立傲视群雄。

    大智本就怀疑不才秀士的身份,但绝对想不到会是祝雄风装扮,目瞪口呆了半晌,如梦初醒,大声疾呼:“祝雄风!他就是祝雄风!”

    “祝雄风”三字一经大智呼出,整个光明顶上登时骚动起来,呼喝纷作,这个名字似乎有着一种慑人的魔力,以至于三字乍一出口,竟令光明顶上数百人情绪激愤起来,有人叱骂,有人呼喝,有人冷笑……

    大智激愤异常:“你这个恶贼,你说,你害死了不才秀士,假他之相混上光明顶,有何不可告人的勾当。”

    群雄中不乏同不才秀士交情甚笃之人,听大智一说,有人怒道:“狗贼,你杀了不才秀士,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黄山,我要用你的血祭奠不才秀士地下的亡魂。”

    话音未落,忽听一人道:“你嚷什么嚷?老东西若听到你这番话,非鼻子气歪不可。”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挤出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有识得她的人心中惊骇,喊声道:“原来是杜夫人!”

    杜夫人之名在江湖上可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真正认识其人的却少之又少,但都知道她身负火药暗器轻功易容四大绝学,是以人人忌惮,没人敢招惹她。

    祝雄风心想:有杜夫人出面澄清,众人的误会即可消除了。

    只听杜夫人道:“你这和尚,你说他害死不才秀士,引诱别人仇视于他,是何居心?是不是缺德事做多了,把柄被他握住,怕他说出来,于你不利,坏你好事?”

    大智急道:“哪里!贫僧见他扮作不才秀士之相只是猜测不才秀士被他害死了。”接着提高声音,振声大呼:“但公平府案确是他的所为,又有多少我们的朋友死在他手里?我们念念不忘复仇,如今凶手即在眼前,难道有仇不报吗?这恶贼天良丧尽,无恶不作,罪不可赦,正愁如何才能觅到他,他竟敢来光明顶撒野,我们能任他狂妄自大吗?在黄山讨魔大会上,正好用他的血祭奠地下亡魂,用他的血染红我们的正义之旗!”

    群雄中不乏明智之士,但祝雄风恶魔般的名声已在耳中驻根,又听得大智这般煽风点火的呼喊,哪里还能保持头脑冷静?何况人群中隐藏着许多同大智首尾呼应之人,趁机疾呼起来。群雄呼喊着,冲撞着,拥挤着,兵刃互撞,响声不绝,登时把英雄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只消一拥而上,将祝雄风乱刃分尸。

    杜夫人见此,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她可不愿意同群雄为敌,白白送命,远远站在一旁山石上,观看场内变化。楚楚吓得傻了,她心中念叨着祝雄风,无奈挤不过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杜夫人心想:这丫头年少不更事,不知道场内凶险之至,若放任自流说不得白白送命,我老人家有好生之德,虽救不了浑小子,却该救丫头一命,想到这里,出奇不意地点了楚楚穴道,把她带到了安全的地方,见群雄围而不攻,知道他们投鼠忌器,生怕误伤了同样在台上的大方等人。

    大方此时站在台上,白须飞飘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悲凉。他知道祝雄风被人误解了,也深知以目前情形,一己之言,不过形同沧海之一栗,难奏奇效,说不准自己还会被牵扯进去,平白引来杀身之祸,遗臭万年。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事难为何必而违之呢?他眼中满是迷茫,犹疑痛苦之色,数百双眼睛在盯着他,在猜测他的心理,但他只是缄默不语。

    终于有人忍不住,喊道:“现在不杀恶贼,更待何时?若让其逃脱,无疑于放虎归山,那我们势难再有安宁之日了。他武功纵然厉害,又怎能抵得住人多。我们一拥而上,怕他个球。”这人言语激厉愤恨,恶毒,他口中说得咬牙切齿,大有放手一搏,不成仁成义的豪迈,但身子却未动一下。

    人群中忽有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南惊云,你说得真精彩,可你为何不先行上去与祝雄风拼搏一番呢?莫非你只想看别人同他拼个鱼死网破,然后再收拾残局?”

    正文第三十章洗刷冤屈

    另一个粗哑的声音道:“说不准南惊云才是公平府血案的主凶呢?否则他为何性急地盼着祝雄风早死?就是怕祝雄风有机公说出于他不利的话来。”

    尖细声音道:“他心中有鬼,见不得人,才会盼着祝雄风早死。一死百了,死无对证,谁人还会再把他牵扯出来,这叫欲盖弥彰。”

    粗哑声音道:“因此,他希望我们同祝雄风自相残杀,但他万万不会动手,一旦时机成熟了,他就撕下假面来个赶尽杀绝,收拾残局,其不呜呼快哉?”

    南惊云听得二人的说话声,心中又惊又怒又怕,无奈被挤在了最前面,想抽身看一眼说话之人都办不到。

    只听尖细声音道:“岂止如此!还有那个大智,可惜六根难净,不仅贪恋权柄,而且爱财好色,既有把柄握于南惊云手中,自然只能惟命是从了。”

    粗哑声音道:“所以,他就在南惊云的授意下,站出来指证祝雄风是公平府血案的主凶,又四下散播这一消息,无非想让江湖中人把祝雄风当作凶残成性滥杀无辜的恶魔,引起公愤,让他江湖上无立足之地。”

    这些话无疑让热血沸腾的群雄冷静下来,大部分人收起了高举的兵刃。龙千里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尖细声音道:“为什么?为的绝祝雄风的所有退路。在他无路可走之际,好听从他们的摆布,为他们做事,为他们杀人。”

    那天虹道:“这些事情你们从何得知,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人群间忽向两边分开,闪出中间一条路来,众人顺着这条路回头看时,只见一个黑脸汉子推着一辆四轮座椅缓缓而至,椅上之人虽脸色苍白,却是威风凛凛。

    群雄看到这二人,都暗自猜测:他们是什么人?从山脚至光明顶,山道险峻曲折,漫漫长远,就连四肢健壮身怀武功之人上得山顶,也觉疲乏,何况他们二人,一个坐椅,一个推椅?

    祝雄风看着这二人缓缓而至,想到他们适才说的话全是为己开脱罪名,在这个时候,这二人的出现无疑给他带来活下去的勇气,虽然不知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但在极度失落迷茫之时,他最需要的岂非就是教诲,激励,帮助?